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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对黑格尔的哲学批判(十五):两种扬弃,两个世界

来源:乌有之乡 | 发布时间:2026-03-15 00:00
黑格尔的哲学最终成了为现存秩序辩护的工具。它不是要改变世界,而是要让人们安于现状,在思想上接受现实的压迫。

我们把黑格尔的哲学想象成一部他自己导演的超级大片,而主角就是“绝对精神”(也叫“绝对理念”)。

剧本(逻辑阶段),“绝对精神”先在自己的脑子里构思好了整个世界的蓝图,也就是你看到的“质→量→度→本质→现象……”这一串概念。这就像导演在开拍前写好了分镜脚本。

等到开拍(自然阶段),“绝对精神”觉得光在脑子里想不够过瘾,于是把自己“外化”成了我们生活的自然界,山川河流、花鸟鱼虫,都是它演出来的。

最后杀青(精神阶段),它又通过人类的精神活动,从艺术、宗教,最终在哲学(绝对知识)里,重新认识了自己,完成了这场大戏。

所以,黑格尔说的“扬弃了的A等于B”,就是这部电影里的剧情推进:前一个场景(A)结束了,被后一个场景(B)取代了,但A的精华又被B保留了下来,一环扣一环,直到剧终。

我们看完黑格尔的这部“精神大电影”,却是会有疑问:“这戏演得再精彩,也只是在脑子里演的,跟我们现实里的苦日子有啥关系?”

黑格尔在哲学里“扬弃”了宗教、国家、私有制,但他批判的只是这些东西在书本和概念里的样子,比如“教义学”“法学”,而不是现实中那些压迫人的教会、不公的国家制度。你在游戏里把恶龙砍了一百遍,但现实中恶龙还在村子里作恶。

黑格尔以为在脑子里把这些概念“扬弃”掉,就算是解决了问题。但现实里,宗教还是那个宗教,穷人还是那么穷。这种“扬弃”只是一种想象的扬弃,是思维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改变了世界,其实什么都没动。

而且,正因为黑格尔只是在脑子里“扬弃”现实,所以那些现实里的既得利益者(比如信奉宗教的人、维护旧制度的人),反而能在他的哲学里找到安慰,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合理的,是“绝对精神”发展的必然环节。

假设你每天辛苦工作,老板只给你发很少的工资,你觉得这不公平。

按照黑格尔的做法,他会在哲学里分析“工资”这个概念。他会说,工资是“异化劳动”的表现,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外化”,然后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概念推演,最后在“绝对理念”的层面上“扬弃”了工资这个概念。

他在自己的书里宣布,工资这个不合理的东西已经被哲学克服了。但现实中,你明天去上班,老板还是给你发同样少的钱,你的生活一点没变。

你在游戏里把“贫穷”这个debuff删掉了,但现实里你的银行账户余额还是那么多。黑格尔的“扬弃”,只发生在他的头脑和书本里,现实世界依然纹丝不动。

按照马克思的理论,我们却是要去分析,工资为什么低?因为资本家占有了生产资料,剥削了你的剩余价值。他会号召工人团结起来,通过罢工、游行、革命等现实行动,去争取更高的工资,甚至推翻整个资本主义制度。如果工人斗争胜利了,你的工资真的涨了,或者整个分配制度都变了,你的现实生活才得到了改善。这才是真正的“扬弃”——不是在脑子里取消工资,而是在现实中改变产生低工资的社会关系。

正因为黑格尔只在脑子里“扬弃”现实,所以那些老板、资本家反而很喜欢他的哲学。他们会认为,黑格尔都在哲学里把工资问题解决了,说明我们现在的制度是“绝对精神”发展的必然环节,是合理的。所以你们工人就别闹了,安心干活吧。

所以马克思才说,信奉宗教、维护旧制度的人,都能在黑格尔那里“得到自己的确证”。黑格尔的哲学,最终成了为现存秩序辩护的工具。

再举“国家”这个例子,说明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区别。

在黑格尔看来,国家是“客观精神”的最高体现,是“地上的神物”。国家是家庭和市民社会矛盾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伦理理念的现实”。他在哲学里推演,国家如何从君主制、贵族制发展到更合理的形式,最终在“绝对理念”的层面上,扬弃了国家内部的一切矛盾,实现了普遍与特殊的统一。

他宣布,国家已经是完美的、合理的,是“绝对精神”在人间的实现。但现实中,国家依然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工具,穷人依然被压迫,战争依然在发生。你在游戏里把国家设置成了“完美乌托邦”,但现实里的国家依然充满了不公和暴力。黑格尔的“扬弃”,只是在思想上美化了现实,让人们觉得现存的国家制度是天经地义的。

马克思认为,国家不是什么“神物”,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是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才建立了国家这个暴力机器。他不会在脑子里“扬弃”国家,而是号召无产阶级通过革命,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最终在阶级消灭之后,让国家自行消亡。只有当现实的阶级对立被消灭,产生国家的社会基础被消除,国家才会真正被“扬弃”。这不是在书里完成的,而是在现实的革命斗争中完成的。

正因为黑格尔把国家说成是“绝对精神”的完美体现,所以那些统治阶级就非常欢迎他的哲学。他们会说:“你看,黑格尔都证明了我们的国家是最合理的,你们老百姓就应该服从,不要反抗。”

所以马克思才说,黑格尔的哲学最终成了为现存秩序辩护的工具。它不是要改变世界,而是要让人们安于现状,在思想上接受现实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