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资本和劳动之间的斗争及其结果

编者按

本文章选自卡尔,马克思(伟大的卡尔)的著作《工资、价格和利润》的第12节至第14节，旨在向工人阶级解释工资的本质、利润的来源以及工人争取权益的真正意义。近些年，各种海外互联网大公司由于AI的发展，出现大裁员的情况，这种情况，和二十世纪海外各种工业钢铁公司，老板大规模购买大机器取代工人的情况，相似，故引发联想和深思。

只是一个引文小故事(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和正文关联不大)：

假如，你是一个底层程序员。18岁以前的你，遵循着严格的做题区外貌和生活习惯，直到大学，你才有点在乎你那没有任何打理的脸和身材，大学毕业之后，你终于靠着大学里面依旧高强度的卷来获得了一份高工资但是很累的工作，很快，你的父母，急迫的催促你找对象，但是你这20年来，几乎没有过和异性打交道的经历，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对象。很快，你的家里人给你安排相亲，对方都是上来就要房要车，彩礼30w起步那种，并且这30w彩礼不是你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而是变成了女方父母的财产，你和女方都花不到这笔钱。终于，在双方父母的巨大外力作用下，你和她无奈的结婚，结婚第一年，双方父母又赶紧催促你们要孩子，本就不相爱的两个人，在极其违背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意愿的情况下，诞生了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之后，你在公司敲代码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方面，是你熟悉工作导致的，另一方面，你不得不掏空自己身体来维持这个拼凑的家庭。你的高强度工作态度没有换来公司里面人的尊重，相反，老板要求你敲更多的代码，并且不给你涨工资(乐)。你回家越来越晚，妻子越来越抱怨你，不帮助她照看孩子，但是你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到了2024年，那是全球性的AI代替低端程序员的开端年，你并不聪明，只是一个能干的底层码农，老板最开始说明这个裁员消息，你还认为自己很努力，是公司某个团队的核心人物，不可能先裁掉你，公布前几天，你在公司更加卖力工作，你对待上级，几乎是讨好型人格，你以为这些卑微能换来一个凑合的结局，但是，但是，但是，当你发现自己在裁员名单上的时候，你很是，震惊，无奈，不甘，恐惧。因为如果你被裁员，你的家庭不会责怪公司的决定，而是质疑你不够努力，你的妻子更是会厌弃你，因为，你们从最开始就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利益的交换和双方家庭的外力。想到这里，你思考，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使你昏倒了...当你醒来，你看到病房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隔壁病床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白胡子很长的老人，他给你递了一本厚厚的书，你没有理睬他，你简单的了解自己身体情况之后，匆匆付完医药费，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

一.利润的本质与工资的反比关系

这个，伟大的，老板怎么赚的钱(利润)就来自于工人的劳动。在一个商品的价值中，除去原材料等成本，剩下的全部都是!!!工人创造的新价值。这个新价值就像一个固定的定值，分给工人的工资越多，留给老板的利润就越少(哈哈)反之亦然。所以，工资上涨，利润就会下降，但这并不会改变商品本身的价值。

论证一下：

马克思首先区分了“利润率”的两种计算方式。他强调，只有将剩余价值(利润)与预付在工资上的资本进行对比，才能揭示剥削的实在程度。

原文引用：“前一种表示利润率的方式，是表明有偿劳动和无偿劳动间的实在对比关系，即对劳动进行 exploitation〔剥削〕的实在程度的唯一方式……在我以后的說明中，我将使用利潤一語来标明資本家所榨取的剩余价值总量……”

接着，马克思用一个核心的比喻来阐述工资与利润的对抗性关系。他指出，工人在生产过程中创造的价值是有限的，这部分价值必须在工人和资本家之间进行分配。

原文引用：“如果从商品的价值中除去补偿原料和耗费在商品上的其他生产资料的价值……这商品价值的其余部分就是工人在最后一次生产过程中所加的劳动量……这种由工作时间所决定的一定的价值，就是工人和资本家双方都从中各分一份的唯一基金，即分为工资和利润的唯一价值。”

“显然，这两方面虽然可以按各种不同比例来分配这一价值，但是这一价值本身是不会变化的。……因为资本家和工人所能分配的仅仅是这个有限的价值……所以一方面分得的愈多，他方面分得的就愈少。……假如工資变动，利潤就要朝相反的方向变动。”

为了直观展示，马克思举了具体的数字例子：

原文引用：“假如按照上面的假設，工人得3先合，即等于他所創造的价值的一半，換句話說，如果他的整个工作日一半是有偿劳动，一半是无偿劳动，利潤率就是100%……假如工資下降，利潤就要上漲;假如工資上涨，利润就要下降。……所有这一切变动都不会影响到商品的价值。”

论证逻辑：这部分的核心在于“零和博弈”。在一定的劳动时间内，工人的工资(劳动力价值)是相对固定的，资本家的利润是剩余价值。两者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如果工人争取到了更高的工资，资本家赚的大house就变成小house，但这只是价值的重新分配，并没有增加社会总商品的价值量。

二. 生产力与“廉价”商品的相互作用

为什么有的国家工资高，东西却很便宜?为什么有的国家工资低，东西反而贵?马克思指出，商品的价值不是由工资高低决定的，而是由生产这个商品所耗费的劳动价值(增值效益包含在其中)决定的。如果技术好、生产力高，哪怕给工人的工资高，生产出来的商品依然很便宜。反之，如果技术落后，哪怕压榨工人、工资极低，生产出来的商品依然昂贵。

论证：

马克思在这里解决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高工资国家与低工资国家的商品价格问题。他强调，商品的价值取决于“凝结在商品中的劳动总量”，而不是劳动分为有偿和无偿的比例。

原文引用：“各商品的价值又唯一由凝结在商品中的劳动总量来决定，而与各該劳动量分为有偿劳动和无偿劳动毫无关系……所用劳动的生产力，而不取决于这劳动的时間上的伸延或长度。”

“在前一場合(生产力高)，1磅棉紗只値6辨士，尽管工資較高而利潤率較低，在后一場合(生产力低)，1磅棉紗的价格則等于3先令，尽管工资較低而利潤率較高。其所以这样，是因为1磅棉紗的价格是由耗費在这磅棉紗里面的全部劳动量来决定的，而不是由这个劳动量分为有偿劳动和无偿劳动的比例来决定的。”

论证逻辑：劳动生产率是关键变量。高工资往往伴随着高技术、高生产力，单位商品包含的相对劳动时间少，价值低、价格低。低工资往往伴随着低技术，单位商品包含的相对劳动时间多，价值高、价格高。因此，工人要求提高工资，并不会导致商品价格上涨，因为商品价格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而不是由工资本身决定。

这里比较抽象难懂，所以编者必须要进行一些类比，举例来解释。

用互联网代码行业(程序员/互联网公司)来打比方的通俗解释：

在代码的世界里，“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行业标准开发周期”，而“工资”≈“程序员的薪水”。

那么把这个逻辑拆解成一个婴儿程序员都能懂的“App 开发故事”。

如果你是老板，你(老板)要开发一款“外卖App”。

场景一：你给的工资高，但市场价不由你定

你的公司(A厂)：

你是个伟大的恩情老板，给程序员开 10k 月薪(行业平均是 5k)。

员工办公室有皮沙发、下午茶，咖啡机，环境极好。

你开发这个 App 总共花了 100 万(其中 80 万发了工资，20 万买了服务器)。

竞争对手(B厂、C厂)：

他们给程序员开 3k，加班狠，环境差。

他们开发同样的 App，只花了 60 万。

啊啊啊啊结果会怎样啊啊啊?!

用户(消费者)才不管你的工资发了多少。用户(经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看：这两个 App 都能点外卖，功能一样，界面一样。B厂的 App 会员费只要 10 块，A厂的要 20 块(因为你要覆盖高工资成本)

用户的选择：用户全跑去用 B厂的 App。

你的结局：你因为成本太高哈哈哈、没人用，破产了哈哈哈哈。

结论：

你的高工资(成本)并没有让 App 的“市场价值”变高。相反，你的 App 价格必须向“行业平均成本”看齐。哪怕你发再多工资，App 的定价也只能是 10 块左右。

场景二：真正决定价格的是“技术”(生产力)

现在，发生了一件技术革命：这个，伟大的，AI诞生了。

以前：做一个外卖 App 需要 10 个高级程序员干一年，工资成本 100 万。

现在：有了，这个，伟大的AI，2 个程序员干 1 个月就能做完，工资成本只要 1万。

结果会怎样?

哪怕你现在给这 2 个程序员开 100k 的天价工资，因为开发这个 App 变得太容易(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变短了)，市场上同类 App 的价格会暴跌。

以前会员费 100 块。现在满大街都是 App，会员费降到 10 块甚至免费。

结论：价格降下来，不是因为你工资低了，而是因为技术进步(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减少)了。

回到马克思的逻辑，用代码行业的术语来解构：

商品的价值 = 代码的“功能逻辑” (不变的)，工资 = “人力成本” (活的分配)

在软件工程中，一个 App 的大框架一旦开发完成，它的技术价值就固定了。

总价值：这个 App 能在市场上卖多少钱(比如估值 1 个亿)。

工资：你分给程序员的薪水。

利润：你剩下的钱。

原文逻辑对应：“这种由工作时间所决定的一定的价值……就是工人和资本家双方都从中各分一份的唯一基金。”

程序员的视角：

App 的功能(价值)是由需求和技术难度决定的，不是由你给程序员发多少薪水决定的。

如果你给程序员发了 9000 万工资，那你作为老板就只能赚 1000 万。

如果你给程序员发 1000 万工资，那你作为老板就能赚 9000 万。

但是，App 的总估值(1 个亿)并没有变。

这就是“工资不决定价格”。 工资只是在切蛋糕，而不是在做蛋糕。

决定价格的唯一变量：生产力(AI)

马克思在文档中提到的“劳动生产力”，在代码行业就是“框架、工具、AI”。

生产力低：用dinner语言写 App，100 个人干 5 年。劳动量高 导致 App 价值高

生产力高：用 AI 自动生成代码，1 个人干 1 天。劳动量低 导致 App 价值低

原文逻辑对应：“商品的价值由消耗在商品中的劳动量来决定……当生产力較高时……价格就低廉。”

这就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格”。

在互联网行业，这个“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就是开发项目平均成本和时间

如果竞品用 Claude Code 三秒就能做出来，那你如果用原生开发花了一天，你的成本就是无效成本，市场不会为你的低能负责。

三、 争取提高工资的五种关键场合

马克思列举了工人必须起来斗争的五种具体情境。这些情境并非工人贪婪，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抵抗资本家的掠夺。包括：生活资料涨价、货币贬值、工作日过长、经济周期波动以及对资本先前行动的反抗。

论证：

马克思详细分析了五种具体的斗争场合，论证了工资斗争的必要性：

生活资料价值变化时： 当物价上涨(如粮食欠收)，劳动力价值上升。如果工资不涨，工人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到生存线以下(哈哈这下只能饿肚子啦哈哈哈哈)。

原文引用：“工人要求提高工资，不过是要求把他的劳动的增长了的价值付给他……如果工人的生活的絕对水平依然照旧，但他的相对工资以及他的相对社会地位，即他与资本家相比較的地位，却会下降。工人反抗这种降低其相对工资的情形……不过是力求保持他在社会阶梯上的以前的相对地位罢了。”

货币价值变动时： 当货币贬值(如黄金开采量大增)，物价普遍上涨。如果工资不随物价上涨，工人的实际收入就会减半。

原文引用：“如果說，在这样的場合工人不应当爭取工資的相应提高，那就等于說，当他得到的报酬不是实物而是名称时，他也应当心滿意足。”

工作日界限与劳动强度： 资本家倾向于无限延长工时或提高强度。马克思痛斥资本家把工人当作消耗品。

原文引用：“当工人为争取把工作日减到原先的合理界限而斗争时……他们不过是对资本的横暴掠夺加些限制罢了。时間是人类发展的空間。一个人如果沒有一分钟自由的时間……他就連一个載重的牲口还不如。”关于劳动强度：“如果劳动强度的提高……与工作日的縮短保持应有的比例，那末这种缩短还能让工人得到好处。如果这个限度被破坏了……10小时的劳动就可能造成像从前12小时那样大的破坏影响。”

经济周期波动时： 资本主义有繁荣与萧条的周期。在萧条期工资下降，在繁荣期工人必须争取更高的工资来补偿之前的损失。

原文引用：“如果工人在資本家获得特别高的利润的繁荣阶段不争取提高工资，那末他在整个工业周期内，平均說来甚至会得不到自己的平均工資……雇佣工人应当争取自己工资的提高，即使只是为了补偿它在别种場合的降低。”

对资本先前行动的反抗： 工资斗争通常是资本家先行动(如提高劳动强度、物价上涨)后的必然结果。

原文引用：“在我所考察过的一切場合……我們已經看見，提高工資的斗爭只不过是跟隨先前的变化而来的……是劳动对資本先前行动所表示的一种反抗行动。”

论证逻辑：这五点论证了工资斗争是防御性的，也是补偿性的。工人不是在索取额外的利润，而是在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人”的生存标准，防止被资本机器彻底吞噬。

四、 斗争的局限性与雇佣劳动制度的终结

虽然为工资斗争很重要，但马克思警告工人阶级，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只要还存在“雇佣劳动制度”(即工人必须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给资本家)，资本就总是比工人更强大。工资的提高只是暂时的，因为资本会通过机器、裁员等手段来抵消工资成本。因此，工人的最终目标不应该是“多要点工资”，而应该是彻底“消灭雇佣劳动制度”(幻想时间)。

论证：

这是全文最深刻的部分。马克思首先承认，从长期来看，市场价格会围绕价值波动，工人最终得到的往往只是维持生存的最低工资。

原文引用：“在資本和劳动之間的这場不断的斗爭中……劳动的市場价格，如同其他一切商品的市場价格一样，在长时期里会与它的价值相适应……平均起来只会是自己劳动的价值……”“归根到底，这是斗争双方力量对比的問題。”

马克思指出，资本积累的速度远超人口增长的速度，且随着技术进步，资本越来越不需要雇佣大量工人(资本有机构成提高)。

针对全球互联网大厂的AI裁员潮进行，辩证的分析：

程序员是有较高工资的(对比其他行业)，但是，低端程序员，简单的重复脑力劳动是很容易被AI代替的，这是这个行业的特殊性。随着AI的发展，越来越多人被裁员，由于程序员的特殊性，最开始的端倪，就在这个行业显露(换句话说，别的行业迟早也这样，只不过别的行业没那么容易被取代，比如，不得不的人工的体力劳动)，所以，这又说明，这回归到了一个普遍性的问题，这也是100多年前，马克思所预言的，必然会演化到这一步，这是注定的事情。互联网公司现在疯狂购买GPU、算力、电力(不变资本)，而减少了对程序员、运营、客服等人力(可变资本)的依赖。

老板们利用失业作为威胁，压低在岗工人的工资，甚至让在岗工人通过“996”来证明自己比失业者更有价值。

正如第14章所言，“现代制度下的实际情况有着这种趋势……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趋势不是使平均工资水平提高，而是使它降低。”，但是，这是有极限的。并不是会出现某种情况，例如，一个大互联网公司，活人就不到10个人，就能完成10000人的工作，继续无限的盈利和扩张。这个伟大的老板们花了天价电费养着AI服务器，虽然效率极高，但因为没人消费(工人都被裁了，没钱买东西)，商品卖不出去。

但是现实是一个复杂的情况，那些被裁员的人，他们的家庭还能支持他们生存很久，接下来会怎么演变，就相当复杂了，后续请读者期待......(乐)

扯得有点远了，继续论述(乐)

原文引用：“随着积累的进展，资本的构成也发生愈来愈大的变化。资本中由不变资本即由机器、原料和各种生产资料等所构成的这一部分，比耗费在支付工资或购买劳动上的那一部分日益增多起来。……在工业发展的进程中，对劳动的需求总是赶不上资本的积累。……所以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趋势不是使平均工资水平提高，而是使它降低。”

因此，仅仅进行经济斗争是不够的。马克思对工人的口号进行了变革性的改造：

原文引用：“工人不应当只局限于这些由于资本的永不停止的进攻……而必然經常出現的游击式的搏斗。他们应当懂得：現代制度除了带来一切贫困外，同时还造成对社会进行经济改造所必需的种种物质条件和社会形式。”“工人应当摒棄‘做一天公平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这种保守的格言，而要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革命的口号：‘消灭雇佣劳动制度!’”

论证逻辑：工人阶级的组织(如工会)虽然能赢得一些局部的、暂时的胜利，但无法改变资本主义的根本规律——即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和相对贫困化的趋势。只有改变生产关系本身，让工人占有生产资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贫困问题。工资斗争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制度的变革。

原文引用(决议案)：“(1)工资水平的普遍提高，会引起一般利润率的降低，但整个說来并不影响到商品的价格。”“(2)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趋势不是引起工资平均水平的提高，而是引起这个水平的降低。”“(3)工联作为抵抗资本进攻的中心，行动得頗有成效。……然而一般說来，它們遭到失敗則是因为它們只限于进行游击式的斗爭以反对現存制度所产生的结果，而不同时力求改变这个制度，不运用自己有組織的力量作为杠杆来最終解放工人阶級，也就是最終消灭雇佣劳动制度。”

这三点总结了全篇的逻辑闭环：肯定了工资斗争的经济合理性，指出了工资斗争在资本主义框架下的历史局限性，并最终指向了政治变革的必然性。